常胜军始末

吴煦

窃照常胜军创自华尔。缘华尔系美利坚人，自咸丰十年（1860年）始来上海。据述会任本国武职，习练军事。职道煦与前任粮储杨道，因值金陵大营溃退，江浙同时糜烂，贼踪直逼松沪时，有美国人可富力荐华尔长於战阵，当即禀奉前抚宪薛，派带吕宋勇攻克松郡，甚为奋勇。旋即进攻青浦，华尔身受重伤。迨伤痊後，华尔恨贼益深，具禀投隶中国，愿为杀贼。蒙薛抚宪奏奉谕旨赏给四品翎顶，并派命在松郡教练兵勇，名为华勇，请给洋枪、洋炮、洋火药助剿，均甚得力。十一年（1861年）冬，贼以陷杭之众全力复窥松沪，围攻松郡甚亟。（同治）元年（1862年）正月，华尔带队击贼於迎祺洪天马山等虚，以少胜多，贼遂奔北，城围立解。

前抚宪薛悉其勇敢，将所带各勇命名常胜，许其添勇教练，并委提中营参将李恒嵩协同管理，据情保奏，谕赏华尔三品顶带。未几，集勇四千五百余名，并添雇外国兵官昼夜教练，颇有纪律。其法每枪炮勇八十余人为一排，以外国二兵官一带一押，勇目执旂鼓总之，众勇鳞栉以进，行止疾徐唯管带兵官口令是遵，队伍井然，肃静毋哗，操演时如是，出队时亦如是。枪炮、火药、炮弹及开花炸弹均系购自西洋。枪炮近贼始发，发则必中，或击贼之望楼、炮台，或击贼之火药仓，登时使贼惊溃。炮之大者能破坚城，数十发後无不开裂洞穿，便可长驱直进。未战以前，则必察看形势，某处排炮，某处列队，均能谋定後动。每次出队，华尔则率将住直前指挥，临阵丝毫不乱，故能所向有功。

元年（1862年）春夏，贼队麕集黄浦东西，其浦东四厅县亦先後沦陷，贼已直逼浦滨。华尔节次攻克浦西之高桥周浦萧塘及浦西之王家寺龙珠庵桥四泾七宝等处贼垒，并攻克青浦县城。常胜军所到无坚不拔，应手奏捷，松沪之转危为安，华之功为多。历奉前抚宪保奏，钦奉谕旨赏给华尔副将衔，旋准以副将补用存在案。是年八月，华尔为英法各国提督约住宁波剿贼，因进攻慈溪县城中枪阵亡。经英提督何伯力保帮带是军之白齐文接带常胜军，亦蒙宪台据情奏明。嗣因派住金陵助剿，白齐文梗令债事，後系英兵官奥伦接管。当蒙宪台礼委职道煦驰赴松城分别整顿，裁留枪炮勇三千名，并奉宪台与英兵头士迭弗立会定章程，均奉奏咨有案。未几，奥伦请假回国，由英兵官戈登接管。戈登谋勇善战，尤胜於华尔，且能秉承调度。自二年（1863年）春以迄本年凯撒常胜军止，戈登随同大军攻战各城出力，历有奏案可稽。

计此军自十年（1860年）五月华尔攻克松郡起，即用外国军火，即教练华勇时亦制备洋枪、洋炮、洋（火）药等项。迨成常胜军以後，增勇较多，所添枪炮军火尤多。共雇外国领队官一百数十员，亦并雇有轮船枪舡及水师炮舡等项，即奥伦戈登接管後亦照旧雇用。自戈登督带以来，频年随同大军苦战攻克各城，随时请添军装军火尤复不少。所有外国枪炮、火药、铜帽以及开花炸弹并雇用外国兵官轮舡租价等项，为向来军务所无。即该军枪炮、各勇粮饷，因其奋勇得力，亦较他营为多，曾蒙宪台於复奏江海开税留抵上海军饷摺内详晰声明奏报有案。如果照例报销，实属无例可循，正须专案请奏。现在经奉原旨准免报销，自应据实开列清单。惟常胜军所用各项军装、器械、轮船雇价及中外弁兵粮饷，皆与军需例案不符，可否列入章程详晰声明，先请奏明立案，俾得据实开单，以副朝廷实事求是覈实认真之至意。是否有当，理合会衔具详，仰祈宪台电核训示只遵，实为公便。

——吴煦档案中的太平天国史料选辑，页125—127。